无论何病,对于人体危害至大。中医学对于疾病的预防,不惟对于气候饮食起居,时时防病的侵袭;对于人的情欲更为注重。《内经·上古天真论》说:“上古之人……饮食有节,起居有常,不妄作劳,故能神与形俱,而尽终其天年……今世之人不然也,以酒为浆,以妄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满,不时御神,务快其心,逆于生乐,起居无节,故半百而衰也。”又《四气调神论》也说,人须要随四时养气调神,从四时阴阳就生,逆的就死,又说:“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。”又《五运行大论》说“喜伤心”“怒伤肝”“思伤脾”“忧伤肺”“恐伤肾”。又《灵枢·五味》说:“酸走筋,多食之,令人癃;咸走血,多食之,令人渴;辛走气,多食之,令人洞心;苦走骨,多食之,令人变呕;甘走肉,多食之,令人悗心。”由上述体会,预防既可免除人的疾苦,又可免除人的身体亏虚。
猩红热在中医称为喉痧,又名疫痧,又名烂喉丹痧,又名疫疹。昆明在1921年曾大流行过一次。病初起时,憎寒壮热,喉部剧痛。其时医生见病人喉痛异常,遂给予清热解毒的药,往往疹出不畅,一日或二日即行死亡。医生多认为此系温病,温病忌表,所以多给寒凉药。是年死的二万余人,我家也死了三人。后经医生研究,初起须给以表散药,夹热的用辛凉,夹寒的用辛温,疹随汗出透,喉痛即松。如果纯用清热解毒的药,以止喉痛,痛不能止,疹出不彻,随即死亡。如用养阴清肺的药,死亡更快。有些人家,不给药吃,疹自出透,也会自愈。此系予所身往目击,特说出以备研医的参考。
病人饮食的物品与所服的药至有关系。祖国医学,对于病人的饮食,向有一定的宜忌。例如病人患热证,服凉药,吃了热性的食物,不唯药性减失,且于病反增重。所以俗有“吃药不忌嘴,跑断太医腿”的谚语。但是某些食物适于某些病,不适另一些病;某些食物性寒,或性热,功能为何?我们卫生工作者均应详加研究,到临床时,方能告诉病人适当的措施。
凡病现这些症状,不是大实证,就是大虚证。大实证,多属暴病,发病数日,即现这些症状;或热病失于清下,或热病误服热药;或体质素来阳盛(俗称“火体”),感受热邪过重,邪即快入心包。多见面垢汗臭,大便秘,或热结旁流,尿黄稠臭,口气浊臭,声音强厉,体温按之蒸手,手足有力,口渴思冷,心烦,脉现洪数,或沉数有力(也有反见沉迟,反喜热饮的)。初起病时,舌即黄腻,旋即转黑转干,病来最急。
大虚证多属热病,过于清解攻下;或寒病误服寒药,拖延日久,才见这些症状。病人神气萧然,声音不厉(称为谵语,实是郑音),面多青白,体温扪之不蒸手,两便通利,或是吐泻,口喜热饮,手足无力,脉见沉数无力,或浮数无力(也有渴反喜冷,但所饮不多,脉也有见洪大,或弦劲的),舌在病初起时,多属白苔,慢慢地转淡黄、厚黄、老黄,转燥,转黑,转干,起刺,齿也是慢慢转干,转枯,有时手足发冷。病人素体多弱,病来缓慢,只需细心研究,自不难于分辨。病势至此,已至危险关头,但齿枯,亦有一线的润,舌质尚有微微红润之色,投以大剂姜附肉桂,尚有一线生机。昆明市患此种大虚证治愈的皆是大剂姜附治愈,成人每一剂附子,用至一斤,至少十两,小儿每剂均是附子四两或六两。若用少量的药,即难有回生的希望。是否为昆明市水土关系,尚有待医家的研究。
病久的人,忽有一种尸臭味,是内部脏腑已坏(与沐浴不勤的臭味不同),又病人衣虱离开病人,爬出他往,是病人血气已枯,均属病已危笃的象征。予所经历的均未治愈,此两种病理是否如予所论,尚望医家的研究批评。
凡人的疾病,由阴转阳证的多吉,由阳证转阴证的多缠绵难愈。由阳转阴病因颇多,但用药攻克过甚,致病由阳转阴,也是病因之一。仲景《伤寒论》中,对于吐下法,不唯指出该用的害处,并指出即当用,而过用的害处,就是恐过用伤正。所以若遇热证实证,用药攻治最要逐日逐时审查,勿使过甚,以免转成阴证。但遇大实大热证,因恐其转为阴证,不敢放胆用药,也是于病人不利的。如何按客观事实辨证论治,使之恰到好处,是在医家的细心考究。
向来医家有认为小儿的身体,乃是浑然一团元气,属于纯阳体,辛热药不甚相宜;又有认为小儿发育未全,脏腑脆弱,是稚阳体,寒凉药有损阳气,不甚相宜。此两说主张不同,其实皆有理由,因小儿情欲未开,身体本是纯阳,但发育未全,又是稚阳。至于用药,当视病症体质辨证论治,用热用凉原无一定。不过儿体寒热易于转变,无论用寒药或热药,中病即可停止,如或过用,反于身体有害。
以我经见,有三个病案:
(一)武成路,杨姓妇人,年30岁。胃部略痛,食入有时吐,有时不吐,已二月不止。经中西医检查不是孕征,不是癌痛,曾作胃炎、食滞、结胸、胸痞、寒滞、虫积、气滞治疗,均无效。神疲食少,肌瘦骨立,乃停药不服,觉神气转好。一日忽胃痛加重呕吐,吐出了两月前吃的梅子肉两小块,后即病愈。据病人说,因梅子吃了几天,才出现呕吐,所以未说吃过梅子。
(二)珠玑街,王姓妇人,年约40岁,停产十年。忽月信停止两月,腹部略胀,食少神倦,经妇科专家诊视认为乳部的颜色不现孕征,脉见沉涩,又无恶阻现象,且已停产十年,应作癥瘕论治,迭投以行瘀消积药不效。西医检查认为是月信将停,但神气日感不足,消瘦异常,嗣延刘东初医生治疗,认为是月信早期停止,只宜扶正,不宜治胀,投以调补气血之剂。病人神气渐复,自觉腹中震动,是有孕。后竟产一子,其初迭服桃仁等药,胎幸未堕。据病家说:停孕十年,系丈夫出门,今始回家。因医家未问,所以病家亦就未说。
(三)东寺街,李姓子,年5岁。患大便下血,每大便时,腹痛异常,似痢非痢。经医院检查,粪中并无虫卵、阿米巴原虫及细菌。服中西药已多,病延月余,病家乃停止治疗。数日后,病家忽腹大痛,粪到肛门难出。检视大便,若虫结难出,乃用手捻出,细视是棉纸一条,裹血甚多。病竟自愈,病家乃说:一月前病人曾吃山楂糕,因大人不注意,他连棉纸吃下去(那时山楂糕系用棉纸包),所以不知。
以上述三案来说,可见病因与治疗关系至重,病因不明,治疗即难见疗效。
阳痿多由误犯手淫,或性交过度所致。用药治疗见效的少,不见效的较多。有此病症,为急求治愈,医每投以壮阳药,性欲促进,性交愈繁,真阳更伤,病更加重。以我所见,昆明灵光街李某,年廿余岁,患此症已二年余,迭治不效。后因经济困难,到易门县教小学,三年后始回昆明,病竟痊愈。此也可供医家的参考。
人的脉象,各大同中均有小异。例如同为浮脉,其中兼见的脉不同,有兼见其他一脉的,有兼见其他数脉的。细心审核,大同中均有小异,也就如貌、声一样,一般都有差异。又素来脉沉(六阴脉),即有外感,不见脉浮;素为洪脉(六阳脉),症见虚寒,脉不见沉。均当舍脉从症。又有孕脉代,不能认为危证;又素来是代脉或弦硬脉,不能认为是死脉;又素来脉弦,过长骨时,脉仍不变,不能认为是木克土的危证。所以切脉仍须结合望闻问研究,不能仅据切脉轻下结论。
白苔属寒,及白苔不可下,人人皆知,但白苔干燥起白沙的,多属实热至极,病多危险,非寒下不能挽回。温毒病中,偶亦出现此苔,自不可碍于白苔无下症之说。又有人患大热证,舌黑干,脱皮,后变为镜面舌,多年不变。诊舌时,遇有初病即现此苔,须问明是否为固定的苔,也是应该注意的。
我国药物丰富,除本草收载的药外,尚有各地方采用的草药。有些草药,治病有特殊的疗效。以我所知,如元江产于东山的野棉花根用以治痢(用药五钱加红糖五钱,煎服4~5剂);呈贡万丈深,又名还阳参,炖鸡吃,可以补虚,治虚劳。贵州的青藤香,以一两煎水服,可以止胸胃作痛。昆明的地草果,水煎熏洗痔核,可以消散。牛舌头叶的根,以六钱同车前子三钱煎服,可以治阳黄。五爪金龙合麦面,包跌打损伤。此系我一人所知的,如能向各地方搜集试用,用了有效,即行推广,于医者方面裨益甚大。
患过梅毒的人已经治愈,尚有少数人有余毒未尽,身体时发溃疡,此处愈,他处又发。遇有此种病人,须留意化验血液,如果梅毒未尽,当用清扫梅毒的药,拔毒尽,溃疡也就不发了。
病有三因:七情所伤为内因,六淫所伤为外因,饮食、劳倦、跌打损伤为不内外因。三因病皆可预防,皆关重要。但内因病的预防比较重要。因七情所伤,直接伤及脏腑。脏腑的功能失常,对于六淫的外因感染的病抵抗力也就虚弱,病也更为沉重。因外因的病,每因内体不足,病邪遂乘虚侵入,如内体健康,外因的病,有时也不会感染,即感染病势也轻。对不内外因的病,体强的人也是较体弱的易于恢复。所以内因病的预防,比外因、不内外因病重要。且七情伤人,人每疏忽,医家能随时告知病家注意,也是符合上医治未病的原则。
向有解哕病的有数说,有认为哕即是干呕的;有认为哕即呃逆的;有认为哕即呃逆,亦名呃忒的;有认为哕即呃忒的,声较呃逆短而速。按《伤寒论》说“甚者至哕”,《灵枢·热病篇》说“汗不出,大颧发赤,哕者死”。由此可证明哕是一种危候,更证以临床上久病作呃忒的病多难治。是解哕各说,当以作呃忒之说为优良。《古代疾病名候疏义》中亦认为哕即是呃忒。
口大渴思饮,舌上干燥,病在阳明的,应用白虎汤;口燥咽干,病在少阴的,应用大承气汤;温病、热病、暑病,咽干思饮的,应用辛凉或清凉等药,此皆属于热证实证方面。但有泄泻既久,脾阳受困,而大渴思饮的,法宜理中生津。又有病久肾气虚寒,时饮热汤以解渴,小便清长,外见厥逆恶寒诸症的,法当桂附回阳。俗谓釜底加薪,津液自然上潮,而渴立止。又有房劳过度,肾阳受伤,真水内涸的口渴,宜益精补水。又有久病,真寒假热,阴盛格阳的大渴,宜甘温扶阳,此皆属于虚证寒证的口渴。由上述来说,是不得仅以口大渴为热。
外感病初起,常以口渴的为温病、热病;口不渴的为伤寒(狭义的伤寒)。但此系就一般的规律来说。有时温病热病初起,津液尚未受伤,往往不出现口渴,有时邪入血分也不出现口渴。又伤寒病中风初起,素体津亏的人,也会略有口渴现象。所以疾病的诊查,对于口渴与否,属寒属热,当综合其他症候群研究决定,较为正确。
小儿关纹,一般以在风关的病轻,上命关的病重,或射指、射甲和见圆珠形的病危。但有些小儿,病已严重,关纹不出现危重症;有些关纹严重的病,仍可治愈。所以于小儿的病,仍须以关纹、脉息,合神气、症状研究治疗,不能仅凭指纹一端下结论。
天花现点,忽变紫黑干焦,向来均认为是危候,是热毒过重,十难救一。按之临床观察,如儿体壮实,大便秘结,壮热,气粗,口渴,声厉的,花色现紫黑干焦,花不陷落的,乃属实热证,用归宗汤、清化汤等给服,热毒清,花即转润。若儿体素弱,兼见泄泻,或吐,或花始见点,过服清热解毒之剂,花忽变为紫黑干枯,且有平塌倒陷的形状,乃属虚寒至极,阳虚不能运血,托毒外发,当以大剂扶阳补血之剂治疗,阳生阴长,也有转危为安的。所以花色紫黑干枯,也应综合其他症候群,详加审察,才不致误。
《内经》以焦分上中下说:“上焦如雾,中焦如沤,下焦如渎。”又说:“三焦者,决渎之官,水道出焉”云云,是明明指出三焦的部位与功能了。自《难经·廿五难》说“三焦有名无形”,由此有认为上焦为心肺,中焦为脾胃,下焦为肝肾的;有以全身肌腠为三焦的;有认为肌肉之内,脏腑之外为三焦的;有认为三焦其体有脂膜,包罗脏腑之外的(此说为近代唐容川氏所宗,认为人体内的油膜即三焦);近代章太炎氏认为三焦即淋巴管,能输送淋巴液,与《内经》所说三焦为“决渎之官,水道出焉”的学说亦合。且按之解剖学,人体内原有淋巴管、淋巴液,与脏腑同属重要。我认为章氏所说,较各家为优良,实有研究之价值。
近代吴汉仙氏著有《医界之警铎》一书,书内《中医破疑录》一篇内载有对脉的研究,可供医家的参考。今录如下:
(一)脉浮非表:伤寒脉浮,本主表证,然也有主里的。如中气亏损的,阴血受伤的,火盛水衰的,关阴格阳的,脉均浮大。是不能概以浮大为表。
(二)脉沉非里:伤寒脉沉,本主里证,然也有主表的。如寒束皮毛,阳气为阴邪所蔽,脉多不能外达,多见沉紧,或沉数。是不得概以沉脉主里。
(三)脉迟非寒:伤寒脉迟,本主阴寒,然也有主热的。凡温病热郁于内,尚未外达,多见脉迟。又有六阴脉的人,脉素沉迟,虽有里热,脉也不甚见数;又有病后余热未清,脉多迟滑。如《伤寒论》载“阳明病,脉迟……有潮热者,此外欲解,可攻里也”,是不得概以脉迟为寒。
(四)脉数非热:伤寒脉数,本属实热,然也有虚寒证。凡内有实火,脉多不数,惟见洪滑有力。至于脉数无火的,仍有数项。如外感风邪,内伤元气,以及痢疾、疟疾、痘疹、痈痨、症癖、胎妊,多主数脉,皆不得专指为热。因邪盛,脉就会数,正虚脉也会数。予尝见虚损脉数,比如为水浅鱼急,多主不治。因为虚损的脉,无论浮沉大小,渐缓即渐有生意,渐数即渐入死门,若弦细再加紧数,是真元已尽,百无一生了。是不得概以脉数为热。又张景岳也曾说:滑数、洪数的多热,涩数、细数的多寒,暴数的多外邪,久数的多虚损。
(五)弦强非实:微弱为虚,弦强为实,为人所共知。然寒证脉见弦强,治以甘温而愈;若胃气已尽,脉反弦强,按之必无根,自与实火有异,此必真脏脉已见,法在不治。是不得概以弦强为实。
(六)微弱非虚:微弱的脉,人人已尽知为虚。然有禀赋如是,虽有外邪,脉也不甚变,宜兼以外症来分辨。又有本系热证,因下不得法,邪气未尽,正气已虚,也会见此种脉象,尤不可不细心研查。余尝治疫,每见热伏少阴,脉反微弱无力,且为欲绝之象,此系内热亢闭,气不达于脉管,宜舍脉从证,斟酌泄下。是不得概以微弱为虚。
防风有北防风、杏叶防风、绣球防风三种。普通煎服药内,均系用北防风入药,按北防风的性味功用,一般医家均认为味甘辛,性温无毒,功能表散发汗,主诸般风,治头眩、周身痛、四肢挛急,止冷泪,搜肝泻肺,胜湿,治金疮、内痉、疮疡、瘫痪。配芪术治劳伤、自汗、泄泻等症。以我多次经验,除上述功用外,尚有解毒的功用,如中砒毒、野菌毒、乌附毒、雪上一枝蒿毒,用北防风煎服解救,效果显著,特录出以备研究药物学者的参考。
中医对于霍乱分为热性霍乱、干霍乱(此二类即肠胃炎),寒性霍乱(即弧菌霍乱,俗称“真霍乱”)。三种中以寒性霍乱杀人最速。1944年昆明曾经流行,以我所目见,误作热霍乱治的,其死更速。即服扶阳药,也要大剂的药才能挽回。
八纲辨证诊断阴阳、表里、寒热、虚实,当综合四诊所得的症候群,参以气候、土宜研究断定,尚难免百密一疏。乃有一种医生专据舌的现象,现某一种舌,即为主一方,或专据脉的现象,见某一种脉,即为主一方,只据一端以治病,至为危险。
向来医家对《伤寒论》“热入血室”的“血室”有三种不同的认识:①血室即冲脉所起之处,以冲脉为营血停止,经脉留会的地方,称为血海。热入血室的病,有胸胁胀满,如结胸状,因冲脉起于气街,并少阳的经脉扶脐上,引至胸中散。所以血海即是血室。②血室即是肝脏藏血,乃血所在的房室。热入血室,有胸胁下满,有刺期门和用小柴胡汤的治法,均与肝脏有关,胸胁又是肝胆脉所循行的部位,所以肝脏即是血室。③血室即是子宫,因子宫俗名子肠,医家以冲任之脉盛于子肠,月信即以时下。热入血室的病,《伤寒论》中一再指出:妇人经水适来适断,可见与经水有关,经水是由子宫出来,所以子宫即是血室。此三种说法,都各有理由,究以何说为是,也是我们医家应研究解决的任务。
有些人对于初生小儿,于未给乳食前,多给以清热解毒祛风的药,如川连、金银花、僵蚕、蝉蜕、大黄、黑豆、甘草等类的药,认为可以扫毒,将来出痘疹可以减轻,且可免除惊风。但按之客观事实,初生小儿,腹中并未有毒,今给予寒凉药品,使其体质受伤,不惟造成吐乳,大便绿泻的证候,且身体虚寒,将来对于痘疹、惊风、外感等病,抵抗力反行不足,病势更加深重。在父母的思想,本为爱儿女,殊不知反使儿女受害。此种流弊,应使父母认识,力为革除。
本文为吕重安先生遗著,摘自罗铨:《滇南医学名医丛书 吕重安罗铨学术思想与临证特色》,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25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