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序
“慢惊”一证,于小儿为害非浅,古来医家多投以阴阳双补之剂,征之实验,轻病有效,重病难瘳。予早年所生子女,死于“慢惊”者数有四人。后自研方书,始识“慢惊”,皆系阴盛阳虚之证。数十年来,付诸实践,治疗“慢惊”多投以辛温扶阳之剂,疗效较为满意。今本着“百家争鸣”的精神,不揣冒昧,将个人经验所得,回忆录出,庶几抛砖引玉,于“慢惊”治疗,更趋完备。
但个人水平有限,浅陋错误,在所难免,管窥之见,未知于世有补否?还望高明斧正。
云南省昆明市吕重安谨识
一九六三年七月
内容提要
本文内容包括:慢惊学说的起源和异同,慢惊对儿体的危害性,作者对慢惊经历;慢惊的成因、辨证、治法、预后、护理、预防;验案;问答等四章。
本书可供小儿慢惊的学术研究,及小儿科医生临床治疗上参考之用。
近代医家,对于小儿“惊风”多数主张分为“急惊风”“慢惊风”两种(简称“急惊”“慢惊”)。在《内经》《金匮要略》等古书中已有“痉”“痓”二字,痉、痓也即是“惊风”,但“惊风”的名词,在汉晋以前医籍中还没有记载,至隋巢元方在小儿杂病诸候的惊候中,始载“小儿惊者,由气血不和,热实在内,心神不定,所以发惊,甚者掣缩变成痫”(见巢元方《诸病源候论》)。但只有“惊”的名称,还没有提到“风”,至北宋儿科专家钱乙,才有“惊风”的定名,并且明确分为急慢两种(见钱乙《小儿药证直诀》)。
至清代儿科专家夏鼎,认为惊风由受惊而起,当分为风、寒、暑、湿、虚、实、痰、热治疗(见近代陈景岐《急慢惊风救治法》)。陈复正与夏鼎有同样观点,对于惊风的学说,以为不应该以“惊风”立名,当定名为“误搐”“类搐”“非搐”三种,认为慢惊为久病或吐泻后虚脱,列于非搐门内,并引喻嘉言学说,以辟“惊风”命名的谬妄(见陈复正《幼幼集成》卷二)。庄在田氏(以后简称“庄氏”)则着重于“慢惊”,列举病因、方、治、验案,说病较详(见庄在田《福幼编》)。
此外分惊风为三类,一为“急惊”属实热,以寒凉药治疗;二为“慢惊”属于半寒半热,以寒药、热药夹杂治疗;三为“慢脾风”,为“慢惊”所传变,以温热药治疗。又有认为“急慢惊风”皆属有风,不分虚、实、寒、热,统以一方治疗的。又有将“急慢惊风”所见诸症,分为数十症,按症列一方治疗的。
按“急惊”“慢惊”分为两类,一属实热,一属虚寒,及庄氏学说,久为多数医家所公认。所以,本论仍从庄氏称为“慢惊”(包括慢脾风在内)。
“麻”“痘”“惊”“疳”在中医儿科向被称为四大证候。但“麻”“痘”“疳”及“急惊”病候,尚属简单,唯慢惊证候,无论何病,治理不善,皆可变为“慢惊”,对于小儿身体的健康,危害最大,以编者的研究,约有六端。
(一)凡病转至慢惊时,脾胃虚寒,心肾阳虚,神经受其损伤,肝肺职司失常,如虚寒至极,出现种种危证,服药阳气不复的,往往损及生命。
(二)“慢惊”虽已治愈,身体因之受伤,发育上受到影响。
(三)脑力受伤,记忆不强,甚则痴呆。
(四)身体受伤,源力薄弱,易于受病。
(五)体力智力难得到充分发展,于物质生产,技术的创造发明,均间接受到影响。
小则影响个人身体的健康,如患的人多,且将影响人群人种的强弱。
(六)所以“慢惊”应及早预防,较之治疗更为重要。
余壮年所生子女,死于“麻”“痘”后咳、泻、自汗、惊、搐的一人;“天痘”后肢软、痰阻、浮肿的一人;“急惊”愈后,咳泻不止、呕吐、大汗的一人;持续发热愈后,间歇发热月余,咳、泻、风动的一人。
一九一九年,予尚存一子一女,子及爱人先后患病,医均认为热证,经服大剂寒药,数日后均热退,加泄泻、大汗而死,予母痛甚亦死。同时女又患发热泄泻,医迭给服清热消食药,热势更增,目红、齿燥、舌焦黄起刺、鼻黑起煤、口渴引饮、腹痛、泄泻、神迷、谵语、不食。乃更求数医治疗,皆说热入心包,难以治疗,不为处方。余悲痛过甚,见其将死不死,决计以热药将她毒死,免其受苦,不料灌以姜附热药,次日目红稍退,舌齿稍润,渴减食精进,乃速投大剂姜附,数日间,鼻齿转润,舌刺消除回润,谵妄顿止,目红全退,渴止,热退,身凉。
余于医药,原来略通门径,自此女幸中所生,余始悟前数子女及爱人之死,实为审症不确,给药不当,未延明医治疗所致。
余由此下定决心,自研方书,间为亲友治病,其初遇小儿患“慢惊”的,即投以辛热药剂,如病家能稍安不躁,病不现绝症的,往往应手得效。后遇病现绝症的,放胆治疗,也有得生的。
至一九三三年,予因应诊过多,头目昏眩,休养病就渐愈,多劳病又复发,因思余于小儿“慢惊”,略有心得,深恐一旦死亡,经验所得,于世无补,乃于病势稍减之日,将自己经历,扼要论列,以供为父母者的参考。但病变无穷,医学的进展至速,个人经验有限,浅陋错误,在所难免,深望医家多多批评指正,使得改进,至为感幸。
“慢惊”病成因甚多,今就编者所实验的分述于下:
(一)痘后、疹后
痘疹后气血大亏,脾胃虚寒,禀赋素弱的小儿,即在痘疹时不服清热解毒的药物,尚有成慢惊的,若痘疹时过服寒凉药,或痘疹后过服扫毒药(注重在“过服”),即使体质素强小儿,也往往成为“慢惊”。因习俗多以痘疹后,须服扫毒药,始可无病,殊不知痘疹即系病毒,痘疹既靥,毒也随尽,正气已虚,过服扫毒药,那么正气更伤,无有不成病的。
(二)痘前、疹前
痘疹后易成慢惊,庄氏《福幼编》中,曾经指出,人尚易知,至于痘疹前易成慢惊,知者甚少,因为,痘前多壮热口渴,或烦乱、惊、搐;疹前多发热,咳嗽,目红,鼻衄,面赤,口渴(鼻中出血,庄氏认为虚寒)。往往过投以清热解毒药,以致正气不支,神昏,痰阻,喘促不宁,或痘疹才经见点,即行收陷,或未经见点闭伏难出,痘疹的毒内攻,体内的抗力已弱,虚证蜂起,转成“慢惊”。此时唯有速进辛温扶正的药,尚有挽回的希望,若再投以普通治痘疹攻伐的药,少有不危及生命的。
(三)热性病过服寒凉药
有些人于热性病,狃于“千虚好补,一热难除”的旧说,大剂寒凉,迭进不止,甚至热邪已尽,正气已虚,仍投苦寒,以致变症百出,成为“慢惊”。如猩红热愈后,浮肿、神迷、忽热忽止;“急惊”热退后,呕恶不食;“暑热”病后,神倦、泄泻,不知改投方剂,仍继续投以清凉的药物,因而危笃的不少。若悉心研究,自可领悟证变药不变的不当了。
(四)久疟、久痢
疟痢日久不愈,气血受伤,脾、胃、肾虚寒,最易变为“慢惊”,此时只有暂置疟痢,而专治“慢惊”,常有“慢惊”愈,疟痢也随着痊愈,因正气一复,即可抵抗病邪,所以疟痢也就好了。
(五)吐泻
吐泻为肠胃的病状,除热性病吐泻外,或因食后感寒,或因过食生冷寒性食品,或因食物过多,皆可发生,若禀赋过弱的小儿,吐泻过甚,或久作不止,最易变为“慢惊”。
(六)风寒或饮食积滞
风寒食滞,药宜发散、攻导,但病退仍过用攻克,正气不支,也多成为“慢惊”。
(七)平时失于调理,或过于爱护,而过服清疳杀虫的药物
小儿饥饱不均,或病后虚弱,不加调理,则易成“慢惊”。在无病的小儿,如爱护过甚,常给吃清疳杀虫的药,体强的小儿,尚足以变为虚弱,若虚弱的小儿,最易成为“慢惊”。
(八)禀赋虚弱或平时多病
禀赋虚弱的小儿,一遇疾病,正气即不能支,尝有标病未去,即成“慢惊”的。至于平时多病的小儿,正气虚弱,也有无故成为“慢惊”的。
(九)望病速愈,乱投方药
儿病延医投药,本属当然,但有性急的父母,不知药下儿腹,须经相当时间,性始达到,才起作用,动辄惊惶,寒药才下口,见其作呃忒,认为有寒,即改投热药;热药才下口,见其唇红,又认为有热,又改投寒药;见其唇略动,又认为有风,更投以祛风药;见其作呃,又认为有食,更投消食药;见其俯卧,又认为有虫,更投驱虫药。本来不药可愈的病,亦往往因而转成“慢惊”(寒温攻补杂投,寒药、攻药的力较大,所以正气受伤,易成“慢惊”)。又有早间才服甲医的药,午闻乙医名出甲上,又改服乙医的药,夜又闻丙医名出甲乙之上,又改服丙医的药,也会轻病变重,重病致死的,或转成“慢惊”的。
(十)有病因循不治
儿病急乱投药,本来多致危害,然有病不为治疗,在轻病本可自愈,若病势过重,因循日久,热病每多成为不治(病久正虚,攻邪则正气不支,扶正则热邪愈炽),寒病多成“慢惊”。
一、症状
“慢惊”症状变化多端,以庄氏所述,较各家简明扼要。今按逆证、重证、危绝证述列如下。
(一)逆证
1.畏寒、寒战或壮热、乍寒乍热——畏寒、寒战是阳虚不胜外寒,壮热、乍寒乍热是虚阳外越之候。
2.身冷、肢冷或出冷汗、汗出如洗——身冷、肢冷是阳气抑遏或阳微欲脱;冷汗出是卫阳不固。
3.四肢或身面浮肿——是阳虚不运,致水湿停于肌肤,现四肢或身面浮肿。
4.面色晦暗或淡白青黄——是气血虚寒表现于外。
5.时有面赤,目起红点——是下焦虚寒,虚阳上浮。
6.目下及肢节青如被杖,或胸起细红癍(俗称“阴癍”)——是血寒凝滞。
7.吐泻交作,大小便清白,或大小便不禁——是脾胃肾虚寒,阳虚收摄无力。
8.腹胀、腹痛、肠鸣——凡吐泻或过服推食破滞药,致气虚寒滞腹中,多有腹胀、腹痛、肠鸣之症。
9.囟门下陷,或目胞下陷——是气虚血弱之极。
10.大吐泻后,食不下咽,大渴引饮——是脾胃虚寒,津少上承。
脾胃虚寒,自不思食,吐泻后,肠胃津液受伤,肾火虚又不能蒸津液上潮,是以大渴引饮,即庄氏所说“即口渴不思饮冷水”,近代吴汉仙所说“口大渴非热”(见吴汉仙《医界之警铎》中编《中医破疑录》)。但口渴是否不喜欢饮冷呢?此须在能言的小儿,或病不甚重,神识尚清的,给予冷水才会拒绝不饮,若病重或不能言的,喜冷喜热,颇难分别。又素时喜冷饮的小儿,即有病仍然喜饮冷水。则当审查证候群,以定寒热,不可偏执。
11.咳嗽、喉内痰鸣——是寒邪滞肺,虚痰上泛。
12.病久唇、龈、鼻、舌溃烂,或颈间结核,或目眯不明,或喉痹或喉癣——是血寒凝滞。
此种症状,以痘疹过服寒凉解毒药,或久泻虚寒,往往发生。近代吴汉仙氏所说“口鼻臭烂非热”“喉痹喉癣非热”(见吴汉仙《医界之警铎》中编《中医破疑录》),意即在此。
(二)重证
上述逆证,已属难治,若兼见下列症状,更为重笃。
1.神昏、呓语、昏睡露睛——是少阴虚寒,脑失所养,脑力不足所致。
2.咬人、性怪、烦乱、抓胸——是气血虚寒,脑力不足,神明错乱,气滞不运阻于胸中,故“抓胸”。
3.手足抽搐、目睛上窜、角弓反张——是气血虚不能运血养筋,神经因之失常。
4.咬牙、猫声、摇头——是心、肝、肾阳均虚,功能失常。
5.气喘、鼻孔煽动——是肺虚气弱,肾气不济肺气。
此则庄氏认为真阴失守,虚火烁肺,即俗所说火不归原,及龙火上腾,实则多属肺肾气虚,肾气不济肺气,如人奔走过甚,即生喘促,其在小儿喘促过甚,所以鼻孔煽动。
(三)危绝证
1.额汗、舌短、头低、眼合、口噤、咬牙不止——是虚寒至极,已有脱绝的趋势。
2.久病壮热不退,涕泪俱无,鼻干起煤,舌或黄或黑,干起芒刺,语言不明,或无伦序,循衣摸床,脉弦芤或劲大——是虚寒至极,阴极似阳,病已重危的现象。
此等症状,若不详加研究,最易认为热邪入心包络,大命将倾,倘再投以开窍清凉的药,往往不救。殊不知热入心包络现此等症状的,多属暴病,或热病误服辛温药,或热病失于清下,病来最速。若“慢惊”现此等症状的,多属久病,过服寒凉攻下所致。且如果证候属热,前此迭服寒凉攻下药,何以热邪反行加重,反入心包,津液反行枯涸,病家医家只需深加研究,不难领悟其非。但病势如此,已至危险关头,此时速进大剂辛热药,十人中尚可救四人或五人,病家医家均不可因其沉重而不为之抢救。
3.身起青黑癍,大如指,或圆或方,形不规则,或指甲唇口青黑——是心阳将绝,不能运血。
两目直视,目珠不动,头摇,背直,声直,风动不平——是肝肾之气将脱。
口不合,出气大于入气,声哑,气粗,痰如牵锯——是肺气将绝。
吐泻不止,不食,唇缩,身冷不回,冷汗不止——是脾胃之气将绝。
以上三则所述,皆脱绝的危证,但抢救也有得生的。
二、鉴别
(一)慢惊与急惊的鉴别
小儿“惊风”主要八候,一为搐(胕臂伸缩),二为搦(十指开合),三为掣(肩头相扑),四为颤(手足动摇),五为反(身仰头向后),六为引(两手若开弓),七为窜(目直似怒),八为视(睛露不活)。此八候急慢惊风皆有互见(见清《医宗金鉴·幼科杂病心法要诀·惊风门》)。
但急惊风的症状,须臾之间,忽然发热,作惊,或咳嗽气粗,或呼吸喘促,面黑,唇紫,目从上视,哭作鸦声,不省人事,甚至牙关紧闭,手拳足蹬,痰涌,气阻,角弓反张,病来至急,故称“急惊风”。至于“慢惊”,也有上述症状,但多由久病,或“急惊”过服寒凉药,致吐泻日久所致,所以称为“慢惊”。
“急惊”脉多浮数,或洪紧,或弦滑,关纹多现红紫,或青红,色多浓。“慢惊”脉多沉紧,或细数,或沉细,或濡数,或沉迟,关纹多淡红,或青色,色多淡。
“急惊”大便多秘,小便多短赤,多渴饮。“慢惊”多吐,或泻,或吐泻交作。
“急惊”大便也有泻的,但味多臭,色多金黄,质多胶黏;也有下利清水的,系属热结旁流;也有呕吐的,但多在初病时,吐一两次即止。“慢惊”泻出的大便味不甚臭,色多绿黄,或淡黄,或黄白,或绿白;呕吐多朝食暮吐,暮食朝吐。
“急惊”发热,多系持续的,愈扪愈热,口鼻气热。“慢惊”多系弛张热,或间歇热,手扪甚热,扪久反觉不热,口鼻中气,也不甚热。
“急惊”搐、搦、颤、反、引,皆觉有力,其势甚猛。“慢惊”多属无力。
“急惊”的汗,多垢,或有臭味,且属热汗。“慢惊”多属滑汗,汗无臭味,且有时是冷汗。
(二)慢惊与慢脾风的鉴别(附学说的异同)
向来医家对小儿“惊风”有分“急惊”“慢惊”两类的,认为“急惊”属实热,“慢惊”属虚寒,如宋之钱乙、阎孝忠;元之李杲;明之李梴、薛已、王肯堂、张景岳;清之叶桂、庄在田诸家。有分“急惊风”“慢惊风”“慢脾风”三类的,如宋之杨士瀛、谭殊圣。认为“急惊”为实热;“慢惊”为虚寒,“慢惊”多由“急惊”屡相攻伐,或吐泻,或大病后,变成脾胃虚损,身冷,口鼻气冷,手足时有瘛疭,昏睡,露睛;“慢脾风”为阴寒极盛,胃气极虚,为“慢惊”传变得来,其症面青,额汗,舌短,头低,眼开不合,睡中摇头,吐舌,频呕腥臭,噤口,咬牙,手足微搐而不收,或身冷,或身温,四肢冷,其脉沉微,十救一二(见近代陈景岐《七十二种急慢惊风救治法》)。
庄在田氏认为俗称的“天吊风”“虚风”“慢脾风”皆是“慢惊”(见庄在田《福幼编》)。
按:“慢惊”与“慢脾风”虽有合为一类或分为两类之说,但分为两类的,皆以“慢脾风”系由“慢惊”转变而成,足见“慢惊”与“慢脾风”原属一类。若将病势轻的分为“慢惊”,重的分为“慢脾风”,未免自为分歧。且“惊风”分为急慢两种,已为近代医家所公认,所以本编仍从庄氏说,以“慢惊”立论,凡“慢脾风”所见各症,皆包括在内。
慢惊属于虚寒,已为多数医家所公认,但患者互见的证候群,各有不同,所以治疗的方剂,也应随着改变,向来对于治疗“慢惊”的方剂甚多,本编所列方剂,也是举用之有效的,以备医家的参考。“慢惊”病因复杂,固非所举证候,所举方剂,能够概括,仍有赖于医家,辨病论治。方剂如下:
(甲)附子理中汤:
制川附子 五钱~二两
干姜 二钱~一两
漂白术 二钱~三钱
人参(用某种参由医生决定) 二钱~五钱
炙甘草 七分~一钱半
上述剂量为五岁以下小儿用量,较大小儿可将剂量适当加大或加倍(以下处方剂量增减皆同此)。
煎服法:开水先煎(忌冷水煎)制川附子四至六小时(中途如需加水,须加开水),再下余药。分1~2次服下,日服一剂。服药前后四小时忌食酸冷,慎避风寒。
以下凡有附子的处方,其煎服法皆同此。
(乙)四逆汤:
制川附子 五钱~二两
干姜 二钱~一两
炙甘草 一钱~一钱半
(丙)附姜饮加桂汤:
制川附片 一两~三两
干姜 四钱~一两二钱
上肉桂 一钱~一钱半 去粗皮泡开水兑服
以上三方,逆证用甲方,重证用乙方,危绝证用丙方。
加减法:
但吐不泻的,加公丁香十粒至廿粒,灶心土一两至二两。先以灶心土煎水澄清用以煎药服(烧煤的灶土不宜用,可用老墙土或地下黄土临时烧透代用)。
但泻不吐的,加天生磺一钱至三钱,补骨脂五钱至一两,胡桃一枚至三枚(连壳烧,连壳打碎入药),茯苓三钱至八钱。
吐泻交作的,加天生磺一钱至三钱,灶心土一两至三两,公丁香十三粒至廿粒。
风动痰涎涌盛的,加法半夏三钱至八钱。
呕吐腹胀,或泄泻腹胀的,以乙、丙方为适宜,或加砂仁一钱至三钱。
服药数剂后,神回,吐止,热不退的,略加猪胆汁炒附子一钱至三钱,或加白芍二钱至三钱,或加人参一钱至三钱。略为养阴,使虚阳敛,热即渐退了。
服药数剂后,各症均减,变为夜间发热的,加醋制鳖甲二钱至五钱,咳嗽不止的,加法半夏二钱至五钱。
泄泻,完谷不化的,加天生磺二钱至三钱,炒罂粟壳二钱至三钱,肉蔻霜(去油)一钱至三钱。
见癍点如蚊咬的,目红的,加当归三钱至六钱。
见抓胸之症,不宜用参术,需加法半夏三钱至六钱,砂仁一钱至三钱。
见吐蛔虫,或泻蛔虫的,加炒开口花椒十五粒至四十粒,炒使君子一钱至五钱,炒榧子肉一钱至五钱。能嚼食的小儿,使君子、榧子二味以嚼服为适宜。
小儿能听话的,除服药外,用艾叶揉作塔形,如中指大,置于姜片上,燃着,灸病儿脐下一寸五分(以病儿的中指的中节长度为一寸)更较为有效(宋·窦材《扁鹊心书》上卷《黄帝灸法》)。以艾绒燃完一团为一壮。灸时须注意艾火热气,以人能耐为度,过热须将姜片略为抬高,可灸数十壮,或百壮,数日或数十日灸完皆可。年龄过小或不听话的病儿,可用艾绒炒热,或用墙土炒热,布包熨其脐腹。
痘、疹已出复隐,现“慢惊”症状,手足冷无汗的,加细辛二分至六分,或麻黄二分至八分,但曾服解表散药,或有汗的,即不必加。
一、预后
“慢惊”症状复杂,预后的好坏,当看病的轻重而定,但一般医家,认为脱绝不治的病症,也有治愈的,今将预后不良各症,列后备考:
(一)身现青黑癍,烦乱不宁。
(二)口不合,出气大于入气。
(三)服辛热药,身冷不回,冷汗不止,吐不止,风动不平。
(四)身冷,黏汗,直卧如尸,头软,背直。
(五)两便不禁,唇缩,气粗,痰声如掣锯。
(六)目呆无光。
(七)指甲口唇青黑。
(八)口开,目直,声噤,头摇。
(九)鼻干起煤,舌黑而干起刺,或郑声,或不语。
二、护理
(一)“慢惊”病属虚寒,不仅药宜温热,凡儿及乳母食物,于一切生冷寒性食物皆须禁忌,病儿饮食切勿过量,并忌食难消化物品。
(二)“慢惊”病渐好转,食欲顿增,此时不可尽量给食,只能逐日渐增,一切杂物皆不可给食。气候温凉,尤宜注意,务使调节适宜,衣被也须注意增减,住处须空气流通,光线充足,病室附近,行步宜轻,声音宜小,勿使病儿受惊。尝见病已好转,又突加他病,因而增重的,皆由护理不善所致,俗语所说:“病加于小愈”,真是由实践得到的经验。
(三)“慢惊”为危险的病,医家病家须共同研究,了解病情。医家要热心治疗,病家也须谅解,若死生的责任,均要求医家负担,医家每不敢放胆用药,病重药轻,往往反陷于不治。
(四)“慢惊”来因不一,病势既属严重,致病已非一日,须耐心治疗。尝见有性过急的父母,于小儿的病迭服寒凉,病势日渐加重,不考虑到药不对症,只认为病尚未愈,至已成“慢惊”,改用辛热药,一二剂未见成功,即说吃附子两服了,何以尚不见效(服凉药虽多,不责其效,一改用热药,即欲立刻收功,不知医的人往往如此),即又改用凉药;或已延医治疗,又妄听人言,暗用单方,希图速效,往往病势已有转机,陡然变重,病家明知而不敢言,医家莫名其妙,而不知暗用单方所致。
(五)“慢惊”服辛热药后,尝有肺中伏寒欲出,咳嗽反而剧烈的;有体内伏寒欲出,体温反行增高,烦躁不安,汗出而热退的;有阴盛格阳,药下胃中,仍然吐出,只需频频再服,胃中寒水吐尽,药即能安的。如遇此种情形,当稍为镇定,不可惶恐。
(六)“慢惊”与“急惊”不同,凡一切镇惊祛风的药,多为急惊而设,切不可服。尝见有儿病,父母一听到已成“慢惊”,异常惶恐,反用地龙、蝉蜕以祛风,牛黄、朱砂以镇惊,往往反因之不治。
(七)“慢惊”症状既明,既已延医治疗,切不可又请略知医不精医的人,主持方药。因有一种人,略知汤头病状,人请他治病,他又不敢主方,只专为人主持方药,议论医生方药,为之或加或减。病势减轻固不说了,设病加重,病家既不便告知医生,医生又不知暗中为人播弄,转致束手无策。虽由病家爱儿女之心迫切,实不知反害了儿女的生命。
向来医籍,对“慢惊”均无预防方法,以编者经历,反复研究,认为预防方法有九:
(一)初生小儿开口时,不可吃镇惊祛风、寒凉消导的药物。尝见服后,体强的多转为弱,体弱的更弱,其后有病,易成“慢惊”。
(二)无论何病,愈后,当继续调补,使身体复原。
(三)平时饮食,不可过量,不可偏食寒性物品,也不可偏吃热性物品,衣被寒温,需要适宜;居室要透空气,并须常接触风日。
(四)无病的小儿,不可时服清疳杀虫的药。
(五)儿病寒温难辨时,当稍缓用药,务将病审实,然后给药,以防乱用药饵,正气受伤。
(六)凡患热病或食积,服寒凉攻克的药中病即止,不可过服。
(七)凡一方内,寒、温、攻、补、渗、涩、表、泻的药皆备的,切不可服。
(八)凡“急慢惊风”皆可治疗的方剂,或成药,皆不可服。
(九)不知其药性的单方,或丸药,不可乱服。
余治小儿“慢惊”自一九二一年开始,按病之逆、重、危绝,采用上述三方加减治疗,愈者不少。初未计及作为医案,以致诊病记录不复保存。今所列验案,均系病情较重,延往病家诊视多次的,因为事后追录,只能记其大要。至于治疗无效的或病轻的,因日久不复记忆,无从列入。
(一)昆明段晋乡之子,泄泻,神昏,咳嗽,发热,月余不退。
(二)昆明黄佩皋之子,久泻,忽热忽退,口渴,神倦,不思食。
(三)昆明珠玑街熊姓之子,猩红热愈后,口渴引饮,舌红干,泄泻,手冷,给以滋阴药更甚。
(四)昆明尹美臣之子发热,咳嗽,久不愈,泄泻,头昏,气喘,加吐,又加出痧,痧隐难出,有时抓胸,食不进。
(五)昭通傅铭遇之子,久患舌溃,流涎,泄泻,手心热,食少,神倦;又其女孩痧后热久不退,泄泻,齿龈溃烂,服解毒药已多,不效,更加神迷,食少。
(六)昆明司小峰之子,泄泻神迷已多日,加吐。
(七)珠玑街曲靖王子敬之女,下红白痢,发热,迭服寒凉消导药;痢不止,热不退,神昏倦,喘促,舌干,咬乳,错牙。
(八)晋宁周姓之遗腹子,患寒、热、泄泻,迭服药,热不退,加神迷,烦乱,舌謇起刺,谵妄,摸床,撮空,目珠上窜,呻吟。
(九)昆明任仲德之子,发热,咳泻,迭服药,痧见数小时即隐,神迷,喘促。
(十)昆明孙一时之子,初生,迭给以镇惊祛风药,至十六日惊啼不乳,发热,发搐,大便绿泻。
(十一)大关肖某之子,病后发热久不退,咳,泻,有时汗冷,神迷,鼻煽。
(十二)龙门桥丁姓之女,畏寒,发热,忽泻忽止,迭服药,热不退,泄泻,烦乱,胁痛,谵妄,齿燥,舌干。
(十三)龙门桥赵姓之女,发热,泻,痢,迭服药不退,加呕恶,神昏,喘促,搐搦。
(十四)晋宁宋晋臣之孙子,久热不退,泄泻,神倦,嗜卧。
(十五)元江孙乐斋之子久患发热,咳,吐,自汗,神倦,食少。
(十六)昆明李源胜之女,发热多日,泄泻,自汗,神迷,不思食,夜间惊搐。
(十七)昆明周姓之女,发热十多日,汗冷,烦躁,神倦,食少,泄泻,口渴。
(十八)会泽张庚伯之子,咳,吐,自汗,已十多日,迭治未愈,加夜间发热,咬牙,惊惕。
(十九)昆明郭金声之孙子,发热,咳泻多日,神迷,痧隐难出。
(二十)呈贡李瑞清之子,发热多日,神倦,作喘,咳嗽。
(二十一)昆明杨子深之子,发热,咳吐已多日,神迷,自汗,咬牙,作搐。
(二十二)会泽唐伯庚之子,发热,咳阻多日,喘促,肢冷,自汗。
(二十三)蒙自侯姓之女,发热,咳,泻,迭经治疗,已见痧点,旋隐,不思食。
(二十四)昆明冯本文之子,出痧,过服寒凉药,痧忽变黑,全隐,壮热,喘促,鼻中流血,龈溃,咳嗽,泄泻,头摇,惊搐,目珠上窜。
(二十五)昆明冯敬文之子,发热,出天花,迭服宣发解毒药,花忽黑陷,热不退,声哑,神昏,喘促,泄泻。
(二十六)昆明沈善之子,畏寒,发热,渴,泻日久,迭治,加抓胸,呓语,神迷。
(二十七)昆明陈遗同之女,发热,泻,已五日,痧见点顷刻即隐,呕吐,不食,咳声难出。
(二十八)昆明沐伯厚之子,患斑疹伤寒,迭服药,热不退,加手搐,神迷,鼻煽,肢冷略泻。
(二十九)昆明刘裕盛之子,畏寒,发热,咳喘,泄泻,迭服药,加声哑,神倦,胁痛。
(三十)曲靖孙拔奇之子,发热,泄泻,神倦,腹胁痛,自汗,哭,挣,咳阻。
(三十一)四川黄月樵之子,发热,咳嗽多日,汗冷,食少,泄泻,神倦。
(三十二)建水陈笙阶之子,泄泻,发热多日,神昏,咳,喘,痰滞,声嘶。
(三十三)昆明罗少三之弟,久泻,发热,腹痛,神迷,不食,自汗,声哑。
(三十四)昆明罗少竹之子,病后过服扫毒药,热不退,加喘促,自汗,目红,咳阻,泄泻,食不进。
(三十五)大理赵建卿之女,发热,泄泻五日,咳嗽,食少,神倦,肢冷。
(三十六)广东孔一渭之子,发热,咬牙半月,迭治,加咳,喘,泄泻,手冷。
(三十七)昭通钟姓之子,发热,自汗,咬牙,手抖,病已六日,迭治,加食少作呕,改服辛热药,天花见点,接服温补气血药,诸证皆愈。
问:“慢惊”症庄氏说得甚详,所主加味理中地黄汤一方,医家采用的甚多,其方阴阳双补,今何以说不能用滋阴的药?
答:“慢惊”的成因证候,皆至复杂,本非取用预定的方剂,遂可谓尽了治疗的能事,当由医师详加审查,辨证论治,如有需兼养阴的“慢惊”自可采用庄氏的方剂。予所说不能用滋阴的药,系指危重的“慢惊”而言,此种阳微欲脱之证,非脱阴可比,且“慢惊”多有咳嗽不出,或呕吐饮食,或痰滞胸膈等症,滋阴的药,皆不相宜。且予初治“慢惊”时,对于无咳痰、呕吐的症,也参用庄氏之法,但疗效不高,乃从予临床经验,及各医家所说“慢惊”系虚寒的话悟出,病既属虚寒,大忌滋阴,虚寒宜扶阳,是医家之法。因此,纯用扶阳药,获效较多,所以才有是说。
又时俗狃于参芪归术为补益的药物,多于扶阳药中加入上述药物,不但补益的药物不起作用,反足以阻缓热药的效力。
问:治“急惊”又可以治“慢惊”的方剂,医籍曾经记载,且有制成丸散的成药,今说治“急惊”又治“慢惊”的药皆不宜服,那么医书不可信吗?
答:我国医学系由劳动人民数千年经验积累而成,有些病症和治法,迭经研究,一代比一代分析较精,所以急慢惊风在初未分寒热时,尝以一方治疗两病,迨后分为寒热两证,治法不同,实足以证明医学的发展。现在审系“慢惊”,用药即须慎重,按四诊所得证候群,细心分析研究,既治急惊,又治慢惊之方,皆不可妄用。
问:小儿为纯阳体,投以大剂辛热药,未免过甚?
答:小儿本为纯阳体,然也是稚阳体,北宋钱乙论小儿“慢惊”的病说:“婴儿初生,肌肤嫩怯,如阻以幼稚无补阳之法,则百不救一。”(见《钱氏儿科案疏》)又近代的药,多由人工栽出,较野生的力薄,所以遇危险的“慢惊”非大剂辛热难以换回。
问:“慢惊”既属虚寒,用辛热药治疗,已属对症,似已无不治的病了,今预后不良的症,何以尚有如此之多?
答:“慢惊”多属过服寒凉药,真阳将脱所致,如果真阳尚未脱尽,使用辛热的药治疗,其中也有挽回的,为医者须尽力抢救。但阳如已脱尽,任何医药皆难为力。庄氏说:“与其失之寒凉,断难生活,不若失之温补,犹可救疗。”可见过服寒凉药的危害性。过服寒凉药而成“慢惊”,虽可用辛热药治疗,但预后不良之症仍多。
问:所说壮热、舌干起刺、齿枯、舌黄黑、谵语、烦渴的“慢惊”,显与热病中“热邪入心包络”的症状相同,此二病如何鉴别?
答:热邪入心包络,是必因患热病,误服热药,或失于攻下,或得病三四日,即现如此症状,且大便秘,或旁流,气味臭极,小便红稠,汗臭,神昏,声厉,多喜饮冷,每饮其量甚多,脉多强实,口多秽气;至于“慢惊”现这些症状,皆在过服寒凉,或迭经攻下,或患病日久,或吐、泻迭作之后,神气萧索,声低,息微,多喜热饮,每饮不多,或饮量虽多,旋即吐出,或泻出,身汗不臭,面多青晦,舌干黄黑起刺,系慢慢变成。只需细心研究,自不至于相混。且如果证候属热,迭服寒凉攻下的药,决不致热势反增,转攻心包络之理。
问:昔人说:“千虚好补,一热难除”,今“慢惊”既属虚寒,似易治疗,仍说难治,理由何在?
答:热有时也难除,至虚寒最不易治,如人由少至壮,至老,至死,多由气血虚弱,不能补使复原所致。若说虚而易补,那么世上无虚脱的人了,凡医生皆可预服补药而可长生不死了,然而实非如此。
问:庄氏说“慢惊”口鼻中气冷,今何以不列?
答:凡发热的人,无论寒证、热证,口鼻中的气,皆是热的,若口鼻中气冷,是体温业已不及常温,行将死亡了。“慢惊”中身体发热,口鼻中气冷的,其例甚少,所以以口鼻中气的冷热,来定病的寒热,有时不确,是以不列。
问:庄氏说“慢惊”大小便清白,其中有不清白的吗?
答:“慢惊”两便清白的本多,但也有小便短黄,大便色黄的,因为“慢惊”病多现发热,泄泻,自汗,呕吐等症,水分由蒸发和泄泻、出汗、呕吐中,排去的已多,所以小便有时短黄;肠胃虽弱,功能尚未失常,所以,大便有时色黄。近代吴汉仙曾经研究,认为小便黄也有非热的(见吴汉仙《医界之警铎》中编)。
问:我见你治小儿“慢惊”有目痛、口臭,目生矢,流涎,舌黄,或黑,或紫,仍用辛热药,因何理由,认为是虚寒证?
答:凡治病当综合病因,病历,体质,环境,及四诊所得症候群,详加研究,才能定病的寒、热、虚、实,不能仅据现象的一端,径行武断。“慢惊”目痛,系虚火上冲,不得认为实热;口臭有因龈喉寒滞溃烂的,或由病久,浊阴上干的,皆不得认为热;目生矢,多由脾湿,也不尽属热证;脾湿、胃寒,也多流涎,不尽属于喉痛及心热(成人流涎的未必喉痛,喉痛的未必皆流涎)。且久病喉痛,多属少阴寒邪,逼迫虚火上冲;至病久舌黄,舌紫,舌黑,皆不一定属热(见清高士宗《医学真传》)。
问:如本编所说,小儿的病,皆不可用寒凉的药了,假如患热病,又如何治疗?
答:患热病的自当用寒凉药,本编系以“慢惊”为范围,所以不用寒凉药,与治温热病,不用温热药,同属一样的理由。
问:“慢惊”症状复杂,哪些症为真寒,哪些症属假热,何不逐一列明?
答:凡诊断病情,须就病人整体,根据客观事实,细心研究,哪些症为真寒,哪些症为假热,自不难于分辨。因所说各症,无论寒病或热病,皆可能互见,如有症状,在某一种病属热,在某一种病属寒,其例甚多,所以不能硬性说某些症为真寒,某些症为假热。
问:天时与病至有关系,医生既俯察人病,尤须仰观天时,假如夏令暑热的时候,小儿恰患“慢惊”,用辛热药,似与天时不合,又当如何治疗?
答:此当分两端研究:①病症属热,虽天时严寒,亦当用清凉的药;病症属寒,虽气候酷热,亦当用辛热的药。虽仰观天时,尤须俯察人病,因医生系医人的病,不是医天的病。②若就天时研究,昆明夏时酷热之日,冬时严寒之日皆少,在夏秋雨水甚多,冬春反多干燥,所以吐、泻、感寒、中寒的病,在昆明夏秋较冬春为多,冬春温热的病反较夏秋为多。“慢惊”病在夏季也较他季为盛,医和说“阴淫寒疾,阳淫热疾”(见《左传·昭公元年》),天时与人病,原来至有关系,医当随各地各年的气候研究,不可拘泥春温、夏暑、秋燥、冬寒的常例。
本文为吕重安先生遗著,摘自罗铨:《滇南医学名医丛书 吕重安罗铨学术思想与临证特色》,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25年。